这位亲人老乡不同于外表的清朗潇洒,行事实在过于热情,当下就伸长了手臂要来搂我,我象征性地躲了一下,就挺直了腰板,单手环住青年靠过来的背脊。
“好了。”我说,“好了好了,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埋进我的颈窝,吸了吸鼻子,不同于方才的浮夸做戏,瞬息间,声音已然带了一点点哽咽:“你真的是……”
“我是。”我又拍了拍他的后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数学不太好啊,兄弟。”
他一下子就笑出来,我们分开,但他还是握着我的手臂,身体微微发着抖,连带着我也跟着颤抖。
他抿着嘴唇,只是看着我笑,薄薄的眼皮泛起红,酒窝里也攒进了一层泪意。就仿佛这里不是金吾卫屯府前,而是某个十字街口,红灯亮起,我们在人行道前碰拳。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见到你,我很高兴。”
青年笑意越深,泪意越重,这才慢慢放开我,手指尤在发抖,他轻声回道:“嗯,我也是,兄弟。”
还没等我开口问这位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青年名姓,如此感人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一幕就被迫终止——我的肩膀就被人往后重重一拉,紧接着后背就贴进另一个滚烫的怀抱,谢澄充满质疑与威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谁?干什么的,别碰他!”
还冒着眼泪花的老乡下意识退了两步,表情有一秒空白,谢澄不顾身后一众追着他来的士兵,又低头,皱着眉看我,拍拍我手臂又拍拍我背,好像我是上哪儿沾了一身的灰,嘴里说:“没事吧,他欺负你了?”
我忙说:“没有,他是我,呃,是我——”
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脑子乱得一塌糊涂,舌头都打结了,幸好老乡是个能顶事的,只见他迅速收敛了脸上那点外露的情绪,用力一抹下颔,深深吸了口气,长长呼出,等再抬头时,就是一张毫无差错的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