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我躲闪的眼睛:“你不是想回家吗?”
夜风从微微掀开一角的窗格中吹了进来,那滋味比冰水浇头还要带劲,隐约能听见几声哀泣似的鸟鸣。
姬宣说得对,我要回家。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思念着故乡。
每一分每一秒。
“嗯,我要回家的。”我放开了刚刚为止都一直死死攥在掌心的茶杯,笑道,“嗨,你说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大半夜不睡觉,来跟你聊这些有的没的,见谅啊宣殿下。”
姬宣没有应声,只任由我在他面前浮夸地表演,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姬宣心里都明白,只是他从不轻易表露于外。
我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疲倦,救下白芷付出的代价依然笼罩着这具身躯,手脚很难暖起来,很容易失去精力,夜色中寒意浸体,我不动声色发了个寒噤,与姬宣也没什么话好说,便起身告辞了。
他点点头,送我到门口,我轻佻地摆摆手,就要离去,这时姬宣又叫住我。
我转过头,发现他又用那种复杂的目光望着我。
我其实很害怕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月光如薄纱,眼前一切都不真切,庭院,石桌,池水与姬宣。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我仿佛在这里,又仿佛置身他方。
许久后,我挑起眉,主动笑着开口:“冰儿,别为我操什么心,我只是一个谁都不会在乎的山贼,皮糙肉厚经摔打,你和我不一样——妹妹那么可爱,就是为了她,你也得保护好你自己,多把心思用在自己身上吧。”
第26章
这晚,我裹着被子,蜷缩在床榻的最深处,到后半夜就下起了雨,雨水噼噼啪啪击打着屋檐,又顺着飞起的鸟翼溅落到更远的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