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可能是月老在惩罚我吧,这般脏污的身体,也敢去神庙里参拜。”她苦笑着说,“所以才会遇到这种事,要是没有恩公,我早该死了——说来也奇怪,我明明记得小腹被人剖开,那种痛苦现在也还会让我做上许多个噩梦,可,可我身上却并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就连孩子也只是受惊过度才没的……”
“所以你是受惊过度,记忆一时混乱也很正常。”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别想太多了,孩子的事节哀顺变。”
她复杂地抚着小腹。
许久后,白芷才语气怅然道:“真奇怪,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来,没有一日不希望这个孽胎从我身上消失,我总是梦见自己产下死婴,又梦见死婴变成那个劫匪的模样,要来索我的命……”
我没有打断她,最后,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说:“但等我真的失去祂了,我又觉得非常,非常……我不应该出门,是不是?明知道自己有孕,明知道开膛手还未被捕,我却特意走了夜路,我其实是故意要寻死罢?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下去,可是我还是,我还是会觉得对不起祂,我昨晚又梦见祂,喊我娘亲,问我为什么不要祂——我不是一个好娘亲,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泪水涟涟地看着我。
“恩公,你不该救我这种人。”
第18章
我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口,她大约以为我是默认了这句话,神色变得更凄楚,纤纤素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前,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
我背脊上慢慢渗着冷汗,手脚都变得冰凉。
气血大亏不是小事,就算有姬宣不计代价给出的灵芝药材做底,又兼袁无功的看护,三四日的功夫并不能让我大好。
躲过王府的护卫溜出来,又走这么远的路,事实上我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喘不过气。
我说:“劫匪侮辱你,难道要怪你貌美?开膛手盯上你,莫非只是因你走了夜路?你是孩子的娘亲,你该爱祂,但爱祂之前,你得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