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形上辈子是从没发生过的,不说是为她揉脚了,便是一回脚也没为她洗过,那时大多是她每晚烧了洗脚水,又端来伺候着他洗脚的。
三十多年了,他这个大男人是没屈尊降贵为女人孩子洗过东西的,家里的孩子们从那么点的娃娃长到成家立业也没管过几回。
陈庚望感受到那妇人的目光,抬眼看去,却没从那双杏眼里瞧出什么感动的情绪来,只见她望着自己出神,似乎在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陈庚望心中警声大振,放下那只脚,“等它干了……”
话还没说完,宋慧娟便对他点了点头,意识到这时天已经黑了他不一定看得见,又回了一声,“好。”
陈庚望的话生生地被堵了回去,一只手把上面的被子移开,稍稍漏出那只脚,其余的都被他掖的严严实实。
这时,陈庚望便坐了下来,两人一句话都未说,直到宋慧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才夺过了那毛巾,转身出了门。
此时宋慧娟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大约明白了他这般做派的缘由,许是因着今日碰见了赵学清罢。
原先从前些日子闹得那一场之后,陈庚望便待她合意了许多,不是寻了母鸡来,便是寻了那么多的棉花,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也是知道的,这样的伪装是长久不了的。
果然今儿撞见了她和赵学清,他那面上便已经出了裂痕,只怕待到明日那副温和的模样便要维持不住了。
小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瞧见陈庚望端了饭来,宋慧娟便披着湿衣裳坐了起来。
宋慧娟伸手来接,但陈庚望没有放到她手里,一脚把拿凳子拖到她面前,又将饭放在了凳子上,才把筷
子递给了她。
一碗杂豆粥,一块豆面馍馍,还有一个水煮鸡蛋,比着她平日做的家常便饭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鸡蛋羹被换成了水煮鸡蛋,两个变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