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是江南人么?”
海棠一愣,突然发现记忆里有些东西,不去想的时候,它自然而然地冒出来,用力去想,却飘走了,抓也抓不住。
是江南人吗?
应该是的吧。我的记忆里全是江南啊。
海棠道:“是啊,我在江南长大。离太湖也不远了。”
“小的家就在太湖边上。爬到茶园最高处,就能望见太湖。”也许是想到了家乡,张山的脸上紧张情绪渐去,慢慢地变得柔和起来。
海棠问道:“家里还有谁,茶园这两年收成还好么?”
张山点头:“谢谢侧妃,家里一切都好。父母在打理茶园,家中还有弟弟和妹妹,都还小……”
“原来是长兄。我也有个兄长,从小一块儿长大,对我极好,自前年去外地当差以来,就见得少了,真是想他。你的弟妹,一定也这样想你。”
海棠柔柔地说着,倒将张山说出一汪眼泪来。
在军营里的人,最不能与他们诉说家乡、诉说家人。当年四面楚歌瓦解斗志,之后,军营里便忌讳这样回忆故土。
张山的思乡之情,与海棠这样细细地诉说,完全放下了戒备,心里早已不将海棠视作入侵者。
终于,海棠远远地,将话题兜回了西郊大营,兜得那么自然,不着痕迹。
张山不敢乱说,但凡说起西郊大营,说起王统领,或是沉默,或是婉转带过。可是,从他的片言只语里,海棠还是能听出一些信息。
西郊大营被京城来的王统领突然控制,原先的郑统领已被擒下,眼下不知关在哪里。现在整个大营都要听手持皇令的王统领指挥,虽然兄弟们对郑统领所犯何事还不得而知,但是心中也颇有疑惑,只是人微言轻,不敢多问,总觉得身为小兵,只有听命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