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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琰没法不伤心,兄弟阎墙虽早已料到,可对方如此赶尽杀绝,却是始料未及。自从杨知府告知了情报,秦琰的心里就一直像压着一块大石,若不是杨知府安排得妥当,将全副的车马行头皆紧急换过,只怕方才在交汇之时,对方就会认出马车,痛下狠手了。

片刻后,秦琰平静下来,道:“不伤心。我是替他伤心。筹备得如此周密,却在半道上阴差阳错,他以后会伤心的。”

海棠苦笑道:“谁让殿下是微服呢,若真得手了,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半点儿风浪都无。京城里头还以为你依旧在外头逍遥呢。”

“我以为他的势力重头在徽省,原来河南一番,到底也是拔出萝卜带出了泥,也动到他的人了。”

“办这种差事,本来就是要得罪人的。庆王自己不来,又恨你手段凌厉,没这样的道理。”海棠方才也是趁乱想了想,又劝道,“再说,黑衫客也不是只有庆王才使得动,焉不知竟是宫里那位的主意呢?”

秦琰认真地望望海棠,突然道:“不无可能。有不少事,其实是她借着二哥的名头在外头胡作非为。二哥或一无所知、或略有耳闻,那种种行为,终究也是遂着二哥的心愿,他便乐得睁一眼闭一眼了。”

海棠点头:“您看得透彻,所以不用太过悲伤。她终究不是你亲娘,哪会像亲娘那样全心全意。”

秦琰突然叹气:“我突然……有点想念母妃了。”

这是出来三个月,秦琰第一次流露出思念之事,却不是对任何一个妖媚或者端正的侍妾,而是深宫里的德妃。

德妃还能活很长。上辈子,直到海棠被冤死,德妃还活着,当着她的富贵太后,经常对带孙子孙女的事儿发发施令,虽然云惜华和顾绮影都不太听她的,但她自我感觉十分好,总觉得自己特别会带孩子。

所以,德妃其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中年妇人,麻烦不少,心机却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