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祝老二溺在水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从做谢夫人时几乎时时刻刻都无需自己劳心费神做事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冷静谋划起了今日的逃亡,开始装作怕极了水。

果不其然,祝老大和祝老二开始沿着水路走,这才有了她今日的机会,若不下水,光凭她自己,不可能跑得过两个男人。

她必须要回燕京,回到谢渊和家人身边去。

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苏幼月的手心一阵伤口泡胀的痛,那块石头是她偷偷捡来的,的确锋利无比,两面都同样锋利,在杀死祝老二的同时,也在她手心里留下一条极深的伤口。

此刻那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外缘却已经被泡得发白,血丝刚一涌出来,就被雨水冲刷,很快散在水里。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顾不得收拾伤口,就在青油油的芦苇丛中小心往更远的方向游去。

方才她杀祝老二,也是为了拖延祝老大的步伐。

不论祝老二是生是死,都能帮自己拖延时间。

水流很急,苏幼月却不得不冒险前行,毕竟留在原地随时有被祝老大找到的风险,自己刚杀了他亲弟弟,他一定气得发疯,若是找到她,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芦苇叶子锋锐,不一会儿,她的两条手上也开始密密地刺痛,白皙的手背上全是红痕,她只低头看了一眼,就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苏幼月感觉自己体力消耗大半时,她终于屏息凝神,探开一片芦苇往外看去。

山林像是披了一层黑漆漆的衣衫,林深处荒无人烟,无边的黑暗却让人生出对未知的恐惧,总感觉那犹如冷寂坟地的林深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