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过大少奶奶,也遇到两次五少奶奶。

大少奶奶似乎看开了,等一个机会离婚。她气色好了不少,面颊饱满红润,一双美眸有了神采。

五少奶奶却沉淀了下去。她才十六岁,肩头似有千斤坠,走路脚步都迟缓而虚浮。

这日傍晚,夕照漫天,红霞似给树木披了件锦裘。大少奶奶遇到了颜心,特意过来和她说说话。

“……上次送你的脂粉,可好用吗?”大少奶奶问。

颜心:“轻薄均匀,上色又透,很好用的,大嫂。”

大少奶奶笑了笑:“在铺子里卖得极好,不少阔太太喜欢。”

又压低声音,“四弟妹,我偷偷告诉你,那是我调制的。”

颜心一愣。

她倒是不知道。

她前世和长房关系不密切,只知道大少爷做股票买卖,盖洋房买汽车;大少奶奶似乎成日打牌。

“大嫂,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颜心说。

大少奶奶苗茵笑道:“我结婚前最爱臭美,成日自己陶制,跟家里好几个师傅学过。

只是我哥哥、我父母不太喜欢我弄这些。你也懂的,手艺人嘛,总归不体面。”

前朝时候的阶级,士农工商,做工的人低人一等。

“现在怎么准你制了?”颜心笑问。

苗茵:“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是拿了你做例子。医女嘛,一样不太好听的,可你做出了功绩,就是军政府的小姐。

我跟我父母都说,现在世道不一样,朝廷没了。姜家又靠不住,若有一门手艺,将来说不定像四弟妹一样发达。”

颜心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