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官府过契时,宋娴半是玩笑地说:“往后再从我手上租骆驼买骆驼,可要去住长归客舍,我跟玉掌柜谈过生意,从我这里雇骆驼的商队去她那里住,一间房少十文钱。”
客商笑笑,他们不缺十文百文钱,而且这时候过路多是住一两晚就走了,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行事。
“你俩关系倒是好,她给你拉生意,你给她拉生意。”客商打趣,他解释说:“我们明早就走,不长住,以后入关晚了,要留在敦煌过冬的时候再去玉掌柜那里长住。”
“那我代玉掌柜跟你道声谢。”宋娴草草行礼,止步说:“就此别过,祝你们此行顺遂,早日跟家人团聚。”
客商比个手势,示意她先移步。
宋娴从官府出来直奔城北,路上遇见胡都尉气冲冲地纵马而过,等马跑远了,她暗戳戳骂:“歹命的,跑这么快找死啊?”
走近长归客舍,她往河对岸扫一眼就明白了,隋玉这边的客舍闹哄哄的,客来客往,而河对岸的客舍静得像埋了死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你这边的生意如何?”宋娴找到隋玉问,“民巷那边的生意挺不错。”
“我这边也还好,前五进客舍住满了人。”隋玉朝西边指了下,说:“前天有两个商队住过去,我估摸着是想巴结胡都尉,然而睡到半夜榻塌了,天亮后要走,管事不放人,赔了泥榻钱才脱身。噢,还是空着肚子走的,那边连个热灶都没有。”
宋娴听得一脸嫌弃,“比着葫芦画瓢还能搞成这个样子?”
“出钱的人不操心,拿钱办事的人不出力,还没个靠谱的人守着,都是半吊子,能赚钱才奇怪。”隋玉想到白得的十个男奴,笑着说:“盖那六进客舍,除了胡都尉和奴隶吃亏,跟这事沾边的人都赚了。”
“没事,胡都尉家大业大,亏这一点不算亏。”宋娴幸灾乐祸。
正说着,隋良跟阿水抬着小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