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犯事了?”李都尉转过身,说:“抬起头来,啧,你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模样。”

一声轻咂,隋文安品出李安的态度,他伏下嗑个头,说:“我爹贪污治水款,去年秋天判了腰斩,我们三族受他连累,被判流放到西北。罪奴倒是无所谓,可惜罪奴的三个妹妹命大,一路活到敦煌,进了妓营。求都尉看在家父跟您有过同窗之谊的份上,救我妹子一命。”

“同窗之谊?当年隋九山瞧我出身贫寒,斥骂我是山猪是莽夫,哪来的同窗之谊?”李安哂笑。

隋文安伏身又嗑,脑门砸在墙砖上咚咚响,他连嗑三个,就着跪伏的姿势说:“家父鲁莽且眼盲,望李都尉莫与他一个狗眼看人低的蠹虫计较。”

李安哈哈大笑,这话听着着实是痛快。他盯着脚下如狗一般匍匐在地的人,以他目前的权势,这般摇尾乞怜的人比比皆是,如此一想,他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派个人带他去敦煌,去妓营一趟。”他冷然开口。

“多谢都尉,您的大恩大德罪奴没齿难忘。”隋文安又嗑个头,太过紧张,一个没收住力,脑门重重砸在墙砖上砸出血。

“你这孩子,真是实诚。”李安示意属下来扶。

隋文安保持着跪姿不动,央求道:“罪奴的三个妹妹已经入妓营三日有余,罪奴担心……”

“派个人,骑马连夜过去。”李都尉这会儿好说话极了。

“如何安排?”属下请示。

“不敢劳烦都尉操心,她们三人能嫁个寻常人家已是好命。”隋文安忙说。

李都尉轻点了下手,说:“下去安排吧。”

“罪奴也告退。”隋文安提起隋良跟着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