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姨娘不禁怔怔看向卧房的方向,酸楚难言,更难以想明白。

她如何撑了过来,如何撑了过来!

许姨娘吸了吸鼻子,放下灯盏开始收拾。趁着黑暗掩饰,蹑手蹑脚将恭桶的草木灰倒进沟渠里,再用木盆的血水冲走。

这时吴婆子的屋子,灯火闪了闪,许姨娘赶紧屏住呼吸,悄然退回屋,将亵裤搭在火盆上烤。屋内的血腥气久经不散,她将窗棂打开了一条缝散味。

就这么两身衣裤,扔掉了就没得穿,留着还能垫一垫。

文氏身上还在流血,天气要是炎热起来,没了点炭盆的借口。卧房没窗,狭窄,血腥气会更重。

生下孩子,有肉吃,有新衫穿,总比跟着李达过得好。

就算会被张氏赶出去,也至少可以享受一段时日,何苦冒死落胎。

文氏为何要这般做?

许姨娘蹲在火盆边,脑中闪过各种念头,乱七八糟。

晨曦透过半旧的窗纸,后巷又开始热闹。收夜香,送柴的车轮咕噜,吴婆子用力甩上门,脚步声哒哒,越来越近。

许姨娘陡然惊醒,亵裤已经半干,她匆匆卷起送进卧房,塞进了文素素身前:“吴婆子来了。”

文素素蜷缩在被褥里,一动不动,嗯了声,声音微弱。

许姨娘见文素素还醒着,些许松了口气。她来不及多说,奔回自己的屋子,取了恭桶,与文素素的恭桶混在一起,双手提着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