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一身华服,却犹如行尸走肉的女子,目光复杂。
被她鸠占鹊巢十八年,冷生歌不论要怎么处置,他都不会有意见。
但说到底,当年之事发生时,穗禾也只是个无辜的婴儿。
若她骄横跋扈,德行有亏的话,他还能无动于衷。
可据收到的消息,这穗禾公主宅心仁厚,颇有才华,平日里对百姓也不错。
缓了口气,苏泽才抿唇道:“此行地远路遥,姐姐一路保重。”
迎着萧瑟秋风,苏泽高站城楼之上,目送和亲使团走远,心情逐渐低落下去。
“阿泽,你在为那个女人难过?”
察觉到他情绪波动,冷生歌轻轻揽住他肩膀,将他转过来同自己对视,眼神危险。
“是,也不是。”
苏泽轻轻摇头,咬着唇低声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一有战事,当朝者第一反应,都是和亲?
一个王朝的百年兴衰,若是百万雄师,七尺儿郎都毫无办法,凭什么觉得仅靠牺牲一个女子就能够解决?
我听过一句诗,太平若为将军定,何许红颜苦边疆。
我在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既能让掖国俯首称臣,又无需再多添无辜将士的伤亡。
更不需要靠牺牲女子去和亲,才能换取短时间的喘息。”
苏泽并不知道冷生歌具体的计划,更不知道在计划里,穗禾不只是和亲的工具人,还是要被暗杀的催化剂。
他一番话,让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千雨舟清冷的眸子,第一次仔细凝望着苏泽背影,彷佛从不认识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