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冶欣喜于这份亲昵和自在,无声搂紧怀中的少年,犹如环抱着易碎的珍宝。

毕景卿重复了三四遍之后,男人才终于满足,愿意跟他探讨未来。

“我从没想过离开少爷。”周冶嗓音低沉,即使提起旧事,也丝毫没有动摇,“我曾在国外参军入伍,因为上级刻意针对,险些丢了性命,是少爷救了我。”

他握着毕景卿柔软的手,抚上自己左侧锁骨下方。

那里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小坑,是子弹留下的痕迹。那不是他人生中受过的最严重的伤,却是彻底让他清醒的一颗子弹。

叶家曾经给过他自由和机会,他选择了部队,本以为那里有公平,最后却被现实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个世界上公平本就罕见,是他年纪小不懂事,想要的太多了。

叶倾珏把奄奄一息的他带回叶家,却无法再给他童年玩伴的身份——叶家从不养闲人——于是他自愿成为他的保镖。

那时候的叶倾珏还很脆弱,在家族倾轧中危如累卵。他们两个彼此需要,因此走到一起,互相扶持到今天。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习惯,所以他的确从未想过离开。

少年纤细的手指摸索着陈年伤疤,让那处本不该敏感的皮肤发痒发涨,仿佛要从狰狞的瘢痕中抽条生长,开出一朵艳丽的花。

毕景卿轻声问:“叶哥……他以后会回叶家吗?”

周冶虽然没有明说叶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看他平时总是枪不离身的状态,也能猜出一二。

叶倾珏……那位总是风流恣意的美人导演,有一天也会坐上那樽用鲜血和暴力浇筑而成的狰狞王座吗?

周冶道:“我不知道。没人知道少爷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