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辜负我?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就不配存在吗?
难道我的灵魂,就不值一提,没有任何价值吗?
难道只有范夜霖的爱是爱,我的就是梦幻泡影,丝毫不值得你留恋吗?
花瓶里的水仙,床头的小夜灯,造型别致的酒杯,满是批注的剧本……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化作洪流,将他席卷其中,如有生命一般,异口同声的责问着他——
你真的要杀了他吗?!
你真的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吗?!
毕景卿忽然就不觉得害怕了,强烈的难过和愧疚几乎将他淹没,他大口呼吸着,仿佛这样就能让胸口积攒的苦涩稀释一般,却毫无效果。
他用力抓住范迟昼的肩膀,嘴唇翕动,喉头艰涩,吐不出哪怕一个字符。
他只是一个游荡无依的孤魂,多情又心软,懦弱又犹疑,为什么非要逼他手里握刀,来做这个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凭空捏出一具身躯来,让他们两个不必再争个你死我活!
毕景卿无言垂泪,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坠落,颗颗分明的砸在男人赤裸的胸腹,热烫到几欲灼烧皮肉。
范迟昼用指尖挑抹泪痕,抵在唇边一一舔过,不知尝出了什么,眼睫低垂。
他抵着毕景卿后腰的另一只手分毫未动,沉声道:“把酒端过来。”
毕景卿拧腰,探手抓住身后桌子上的酒杯,颤抖的手指险些泼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