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记不起当初受伤的时候，有多痛了。

可是姜沅怜悯和心疼的眼神，却让他莫名地感觉，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也像是有无数的触手，在撕裂一般，又疼又痒。

原来被爱真的会疯狂地长出血肉。

哪怕姜沅对他，只是单纯的怜爱，他也依旧甘愿溺死在他看向他的，深邃的眼眸之中。

“那个王八蛋，居然把你打成这样！”姜沅义愤填膺。

他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蒋大志这个人物很恶心，尤其是对赵金花和蒋询时所表现出来的蛮横和无赖，更是让他记忆犹新。

他以为蒋大志对姜沅只是拳脚，没想到……他竟然会将他身上打得留下这么多的伤疤。

蒋询闻言，浸满泪渍的眼睫轻轻颤动着，他垂眸，鸦羽般的长睫毛便在他眼底扫下一片阴影。

有姜沅心疼他，就够了。

他以为他这些伤痕，会是伴随他终身的丑闻。

可是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因为你身上这些印记，而心疼地抚摸它，会为了你而愤怒……这就够了。

对蒋询来说，这些就够了。

有人爱他，就已经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了。

姜沅抚上他那些凸起的伤疤时，蒋询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细碎的呜咽声从他喉间溢出，他又着急地想要把这些情绪咽下去。

“别……别碰，脏……”蒋询断断续续地说道，语调里染上了几分哭腔，鼻音也有些重。

姜沅道：“不脏。”

“我……你不害怕吗？”蒋询有些自卑地低下头，就像条犯了错等待主人惩罚的小狗，耷拉着脑袋，眼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