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时序启唇,不及对方反应,便是一撩衣摆,直愣愣地跪了下去,稽首拜道,“殿下大驾,臣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时序鲜少会与人行大礼,对帝后之下的皇子皇女们,除了祭祀等盛大活动,平日最多不过俯一俯身。

眼下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跪拜,实在出乎周璟承的预料,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也没能躲过去。

还是等时府的下人们看主子这般,也呼啦啦跟了上去,他才猛然回神,下意识就要搀扶对方起来。

可等他双手碰到时序身上了,他才恍觉沾了烫手山药:“公公……多礼了。”

周璟承可不会觉得,这是掌印对他有多么敬重。

恰恰相反,若他没猜错,掌印如今怕不是想生吞了他。

亦或是今日时府外的这一幕,多半是连今晚都过不去,就会传到京城所有该知晓的人耳中,父皇母后、朝臣百官……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以皇帝对掌印的看重,外人只会觉得——

定是太子对掌印生了不满,这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辱对方,命其躬行大礼。

储君与司礼监掌印。

若论身份尊卑,必然是前者占着天然的优势。

可储君储君,毕竟还不是国君,从储君到国君这一路,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反是在朝中兴风作浪多年的掌印,可比太子权势重多了。

想到这里,周璟承不禁苦笑,手下微微用力,扶着时序站了起来。

“孤此行只为慰问时归,并无其他想法,公公实不必如此,孤没有坏心的。”

他率先示了弱,只言辞没把握好,第一句就犯了时序大忌。

时序的脸色愈发阴沉:“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