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面前能有一面铜镜,他或许还能惊讶的发现,他此时的眉眼格外柔和,眼中虽有焦急之色,但其余无论动作还是言语,俨然一副慈父作态。

受到他的感染,时归虽然还是在哭,但哭声比之前小了许多,迷迷糊糊告着状,断断续续吐出的话语直叫时序黑了脸。

时归呜咽着:“舅舅要卖我……他找陈妈妈,嫌钱少……我不、我不去花楼,我不要——”

“阿爹救我,爹爹救救我……囡囡会听话的,救救我吧……”

覆在她肩上的手倏尔收力,又在瞬息后倏尔放开。

时序小心观察着她的神情,见没有将她弄痛,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怒意:“你说杨元兴要将你卖去花楼?”

很显然,时归是回答不了他的问题的。

她仍是絮絮念着,前言不搭后语,连着最先梦境里的遭遇也吐露出来。

“娘亲每天都好累,他们都欺负娘亲,娘亲说等阿爹回来就好了,可阿爹怎么一直一直都不回来呀,囡囡最讨厌阿爹了……我好想娘亲,呜——”

“舅舅坏,舅舅总骂娘亲,还骂阿爹,囡囡不是没爹管的孩子……”

“我不要银子,也不要阿爹了,我只想要娘亲,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娘亲救我,阿爹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