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感受到痛彻心扉的情绪了。

按着他离家的年份算,若妻子在他离家那年怀上的身孕,孩子今年应是五岁。

他竟然开始希望,眼前的女孩千万不要是他的女儿。

不然他实在无法想象,孤儿寡母,世道艰难,本以为逝去的妻子如何在逃生后独自一人诞下又拉扯大女儿,死后却被丢弃在野山上,连祭拜的人都没有。

时序问:“你如今几岁了?”

时归说:“到年底就六岁了。”

听说当人受到严重刺激时,大脑出于保护会叫其忘掉一些过往。

时序望着时归满脸的泪痕,终没说出什么质疑的话来。

他默念两遍清心诀,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可能,轻轻拍抚着时归的肩膀,淡淡说着安慰的话。

时归脑中嗡嗡作响,胸脯剧烈起伏着,许久才冷静下来。

她眼尾还含着泪,却仍是乖巧问道:“阿爹还想知道什么?我都记着。”

时序定定望着她,想了想说道:“那便跟我讲讲你和舅舅寻亲的这一路吧。”

“……好。”

寻亲几月,时归是亲身经历的。

然她大多时候都在生病,清醒时间少之又少,浑浑噩噩地醒来了,也少有得到好脸色的时候,反要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一直小心讨好着亲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