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页

今时不同往日,此儿子也不同别的儿子。见发脾气没有用,林苗便采用怀柔政策,不怕搞不定这个冷面冷情的无心苗灵。

他的心在自己手上,那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这不是比喻,而是苗灵的‘心’,真的确确实实在林苗手里。

他手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璎珞结。苗灵的心在禁制中化作了此物,被林苗从冰泉中拾起。那结子已经很旧了,林苗将它放在手中端详,依稀还能记得自己编它时的模样。

他将此物束在二人的床帐上,里面搁了一点香粉。十几岁的少年每夜入睡时,便看着它在帐子间轻轻摇晃。

那时候他还睡在娘的床榻上。林苗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哄他入睡。苗灵在这种熟悉的香氛中入眠,走时也将它偷偷从母亲的帐子上解了下来,从此带在身上,除了晚上入睡时放在枕下,其余时候,片刻都不曾离身。

那结子陪伴着他,染过血,被弄脏过,也被少年小心地缝补过。它被贴身放在苗灵最靠近心口的地方,在他成为乞丐之后,被人嬉笑着夺走。青年一动也不能动,侧脸贴在地上,血从前额流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烧成了灰烬。

那是林苗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了。他的娘,他已经找不到尸骨的阿妈。多年后他将棺口掀开时,里面空荡荡的,正如他的心,什么也没有。

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过去。这样的日子,苗灵再也过不下去。

如果没有心,他会不会稍微好受些?林苗不能责怪他,不记得这一切,对苗灵来说,也许是件好事情。

苗灵将吃的提进马车里。这荒郊野外的,也实在难为他给林苗找东西吃。林苗一看是烤兔肉,顿时准备哄骗儿子的话就咽了回去。

兔子被穿在木枝上烤的,浑身金色焦黄,没什么油水。不过苗灵烤肉技术不错,烤兔肉卖相也挺好,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香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