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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匕首刀面紧紧贴在青年喉结处,不留一点缝隙。他的儿子像他的羊。林苗向他的母神献上祭品,给儿子的尸体画上暗红色的花纹。他给儿子也梳了辫子,然后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

银刀上沾满了血迹,放在银盘子里,弯曲的刀柄陈旧而古老。林苗重新开始哼唱。

林苗用竹枝扎了一个人形,送到溪水下面去。

他又用红线绑了一个同样的人样子,埋在乌黑的土里。

水流潺潺,带着他的儿子往下走。苗灵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被放在竹篮里,被小溪送着,脸色就从乌青变得红润了,自上游漂流到下游。

林苗将自己的银镯子埋在土里,又将头上的银钗摘下来一只,也送进溪流里。河水翻滚,起起伏伏,山林间污泥乌黑,沾了林苗两手,他手掌心里的细细纹路裹上了泥,连指甲里都是。

这里泥土潮湿,散发出一股幽暗的泥湿气。一只大大的蜈蚣从洞穴里爬出来,窸窸窣窣,钻不见了。人形被红线一圈圈缠绕,看不出来五官。泥土松了些,是林苗拿着小铲子在泼土;那条黑亮的蜈蚣蓦地砸到人形的脸上,百足挪动着往下爬。

林苗最后用木片做了一个人形。人形被雕刻成了苗灵的模样,眉眼虽然并不十分栩栩如生,但也有几分相似。林苗没有他儿子手巧,但苗灵从来不用做这些。青年原本的身体是蛊虫召唤而来,现下灵气枯竭,便也化为乌黑的蛊虫散去。林苗将那碗血淋在竹枝,红线,和木头上,向他的母神祷告。

母亲,母亲。我将挚爱亡灵的鲜血,和仇敌的鲜血献给你,将仇敌的血铸成我之子的身躯。让我的儿子从水中升起,让我的儿子从泥土中爬出,让他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向我走来,就如每一次的一样。

他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也将血滴滴答答地滴在草堆上。最后林苗在手心里拨了一只火柴,点燃了下面的稻草。他臂弯里抱着苗凰,烈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林苗漆黑的发辫。他鬓发被风吹起来,自己用手掩去了,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