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抬头。檀郎还未抽刀,就已经被他砍下了头颅。那颗漂亮的情人脑袋骨溜溜从他脚边滚过,情人身体一软,膝盖一弯,便跪倒在了地上。
檀郎那颗头上还有死前最后的神情,眉眼间有点像他的儿子。林苗紧紧一手抱着孩子,雪白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发有点凌乱,刚刚抢了那侍卫的刀,撞掉了他头上的一只银簪子。他女儿哇哇大哭,林苗一边哄她,一边扯开衣服,把奶头喂到苗凰的嘴里。
众人的手拍在大门上,宅门无风自动,已经关上了。林苗喂了一会儿奶,接着把手上的血抹了一点在苗凰脸颊上,给她画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纹面。
那血是他情人的。也许还有别人的,林苗记不清楚了。他的黑发散落一肩,那血迎面溅到他的脸上。
林苗脑中嗡嗡地响。他好像很清醒,又好像不怎么平静。等他醒来的时候,整个宅子都安静了下来,血沿着石台阶流,一具尸体叠着一具尸体。
他慢慢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等到林苗带着苗凰回家的时候,绪宝已经五体投地跪在门前。但林苗好像没看到他一样。
绪宝不敢抬头。他听见林苗在温柔地哼歌。他在给苗凰唱儿歌,睡吧睡吧我的女儿,在回家的路上睡吧。苗凰已经吃饱了,在母亲的臂弯里闭着眼睛睡着了。
“主公,”贪狼道,“您要沐浴么?”
林苗一身是血,黑发也汲饱了鲜血,手腕上淋漓沾满了血液。小小的苗凰也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她的母亲取了一滴血,擦拭到婴儿小小的唇上。半人半鬼的婴儿喝鬼母的奶,也喝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