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也总是如此。莲花湖雾气朦胧,他独自撑一只木船,手臂推开桨,直到深处。那深处也是一片朦胧的雾气,莲花粉嫩,晶莹剔透,一池子的碧叶在船尾轻轻拂动。
元宵他也吃。每次他都盛两碗,一碗多些,一碗少些。芝麻糖馅的元宵入口便化开,一碗很快吃得见底。
另外那碗冷了。他舀过一勺。
“阿妈,你吃呀。”他说。“你吃得好少。你不喜欢?这碗加了桂花。”
“阿妈,你吃不下了?我帮你。你不喜欢吃元宵,我带你再去吃别的。”
一碗冷彻的汤汁灌入喉中,甜得发苦。他仰脖,将碗喝尽。
他看不了灯花。美人芙蓉面,面面都似他。踏花归来蝶绕膝,香附长得就像蝴蝶,阿妈怎么忘了。
木纹面具掉在一边,大殿里,黑漆漆只有一人。
那人坐在高高的殿台上,刀搁在手臂一边。他单膝曲起,血滴滴答答,从漆黑刀面上静静落下。
地面上都是黑的。血迹洇了出来,殿门槛上有血。那血漫开向内延伸,仿佛看不到边。
宫殿高大宽敞,铜灯阴暗。烛火早已经被熄灭。屋檐上兽首狰狞,落下一重阴暗面。
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