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子中缓慢爬行着无数蛊虫,通体漆黑。那些蛊虫浸泡在黑水里,林苗将头发剪下,喂给它们。蛊虫蠕动,重叠在一起。粘稠滑动的声音响起,盆底传来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凸了起来,在动。
林苗把手伸进盆里,手指到处,那些蛊虫纷纷散开,露出一个仿佛才出生的婴儿。那婴儿眼睛漆黑,面孔却白,长得十分好看。
蛊母把婴儿抱起来。他把婴儿用花布裹住,抱到自己的怀里。那些银链声或有或无,又传到苗灵的梦里。
烟雾中仿佛有人站着,手里抱着什么,一边哼歌,一边来回踱步。
那歌声让苗灵无法保持站立。那歌声古怪,似乎含着笑,又像念着符咒,窃窃私语。一切都过去,只有四面黑暗的山谷压来,一条悠长的小河夹在其中,绵延而下。
河水上雾气弥漫,只能看见一只小竹篮。小婴儿裹着花布,被放在竹篮里。
流水不断,竹篮也被水流推动着不断往前去。那小婴儿还未从睡梦中醒来,竹篮中没有传来一丁点的动静,寂静得失常。那花布包裹着他,那花布十分鲜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出,几乎到了诡异的程度。
苗灵听见那竹篮穿过溪流的声音,穿过流水,穿过迷雾,顺着溪流不断往下,仿佛是黑暗森林中一个不断延伸的幻境。他仿佛也躺在那个竹篮里,水流击打着他,一切都在往前,向前流去。
滴答,滴答。
水从湿发往下滴的声音传来。银链贴在湿漉漉的皮肉上,暗红色的莲花纹吃在肉色里,纹在手心手背和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