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期什么打算都没有。她还缠绕在卯泰、昭阳、兰陵的前世今生里, 一团乱麻, 挣脱不开。但她有些理解了柳望此时的心情。他就是一个不受家长重视的小孩,闷不吭声, 懂事听话的同时, 又想着做点惊人之举, 引起家长重视。
如今这个年逾八十的老小孩, 终于到了叛逆的年纪。
所以柳期想来看看。另一方面, 她也觉得柳望会希望她来看看, 代替“她”亲眼见证他的成长,又或者陨落。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的国宾馆,但暴雨总有令人分神的魔力,带走她的思绪。她忽然左右张望了几眼,确认自己的位置是不是李清雅曾经潜伏过的点位,思考着她当时会有的心情。
但看了半圈,柳期才反应过来,彼时的李清雅盯的是引渡塔迎宾层的空中港口,距离坍塌的同心楼更近,与自己当前所坐的位置,正好是两个方向。
但也是这半圈扫视,让她发现了,空荡荡的茶楼里,她不是孤身一人。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中等身材,但十分壮硕。和短发同样斑白的络腮胡包裹着石刻般的五官,和一对沉默的眼睛。
那男人站在外面走廊中,和柳期只隔着一道玻璃墙,见她望过来,也没有任何躲闪,反而轻轻点了一下头,绕过玻璃墙走进门,又走了过来。
他停在柳期桌边,低下头,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一枚碧绿的叶片。
“王交代把这个给您。”
柳期认得这件东西,看着像叶片,其实是一块薄玉,上面描绘着细如发丝的金色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