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比她还吃惊,怪道:“是你一路把我扶持到这个位置,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柳期道:“不是说只有两年么?难不成你十五岁就当上兰陵王了?”

“那倒没有,那是之后五年的事。”柳望笑道,“不说别人,从军俘到王位,我用了五年时间。别人为之侧目,我倒是嫌太慢。不过没办法,兰陵军功制是出了名的严格,不经历足够大战,要出头不容易。南营江南估计啃兰陵这块硬骨头也疲了,战事逐年减少,把我两年称王的规划硬生生拖到了五年,差点误事。”

两年规划,五年误事……这段话隐隐透出许多信息,但太过隐晦。柳望没明说,而且以他此刻的情绪波动,柳期也不好追问。

柳望的笑容隐没下来,渐渐沉浸在往事中,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家国家国,家是小家,国是大家。国民被绑,无异于孩子被抓,可我期啊盼啊,卯泰这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兰陵在凌嘉支持中是没有殃及池鱼,可这不代表兰陵就是好人。不,准确来说,他们在有今天没明天的念头笼罩下,都是一个个丧失人性的恶魔。那个建在泗庄城郊的大棚里都是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当然,五岁的我到了那里,是最小的。”

他顿了顿,又道:“当时的兰陵全境都是战场,这种大棚随处可见,每次战役,死得最多的不是兰陵军,而是这些随军的普通孩子。被异能波及,被自己人嫌碍事打杀,又或者战前战后被己方或敌方的士兵凌辱致死……各种死法都有。”

柳期的眉头越听越皱,低声道:“那你还设立春帐?”

柳望摇头道:“春帐是大棚的延续,但制度分明,对各方面都有细致规定。最重要的,它是绝户政策的前奏。人人都在春帐诞生,人伦亲情才会消亡。从春帐到绝户,不过是一条工厂的生产线罢了。”

柳期依然不认同,这个做法实在太冲击三观。但她没再争辩,因为事到如今,她的只言片语以毫无意义。

柳望也从回忆中脱离开,笑道:“以前不想说,现在说起来,这些旧事半点意思没有。既然讲古,要不我再跟你讲些有意思的?都是我数十年来搜集拼凑出来的野史逸闻,没有任何史料。我也从未跟人说过,是真是假,你自己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