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楼上,笑道:“送游子出行,也不一定就是盼归的。”

柳期等了等,也没见他接着解释。她听出来这句话是化用了一首古诗,不由奇怪道:“我看你不像是没有亲人的人,怎么会想出绝户政策?”

问完她就知道自己想漏了。绝户政策是柳望提出并推行的,那就说明之前兰陵的孩子不都是无父无母的状态,甚至可能也都有正常的家庭,最不济,也是卯泰、晋安如今的家庭状态。

柳望难得没有刁难她的思维漏洞,悠悠说道:“我是有亲人,而且我父亲待我极好。不过没有绝户,兰陵如何能有今日的地位?一个比卯泰、昭阳大不了多少的碎土,又因头宽腰细,雨水多、物产丰,即便历代兰陵王都以悍勇闻名,也不得不受制于南营、江南两大碎土。”

他喝了口茶,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境况,继续道:“可以说,昭阳近六十年的困局,就是兰陵近两百年的困局。南边面积广袤、人口稠密的江南洲就不说了,光是北边的南营岛,那也是能与东青仙岛、晋安、文望相互制衡的大岛,南拓征服兰陵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如果没有绝户,即便兰陵撑到现在不亡国,也绝对没有如今的底气。”

柳期道:“两大国家虎视眈眈,这和绝户有什么关系?”

柳望问道:“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四级结构吧?王、城、区、村,其实还有一级,你觉得是什么?”

柳期思索着:“家庭?”

柳望点头:“不错。小家大家,这是古书上常提到的两个概念,孰先孰后,各有说法。在我看来,没多一级结构,私心便多了一重,既然如此,何不灭小家,存大家,让所有人都服从安排,把所有力量和心思,都用在抵御外敌身上?可能在你看来,人味儿是少了一些,但正因如此,兰陵才从抵御二国变成了牵制二国,把敌人转化为嚣张的底气。”

“我不认同。”柳期摇头道。

然而柳望意味莫名地盯着她,不发一语。

柳期豁然惊觉,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是我……你那个故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