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期再次腾地坐了起来:“什么画像?展七?”
卫队军管处是一座“凹”字形的连楼,将总理府包裹在中间。数百个双人间中,年轻的画师在画架前伸了个懒腰。
他放下颜料盘,边喝水边打量着进展到一半的画作。画画往往都是结构在先,细节在后,画布上的男人已然成形,只有脸上毫无着色,乍一看空白一片。
这个男人穿着白色体恤、米色短裤,是画师从未见过的款式。尤其是那件体恤,上面还印着一些英文字母。
画师认得字母,也知道那是英文,但学校里从不教字母拼在一起后的单词。毕竟对他们而言,字母最大的用处就是编号,至于英文这个东西,学校没必要花力气教,他们也没必要花精力学。听同僚说,联盟派驻空港的刘司事倒是懂得这门语言。
画师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画笔,视野之中除了画布外,还有从柳期浅表意识里摘取的画面。
他仔细观察着画面中的那张脸。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人,五官和谐完美,眼神如日光熠熠生辉。眉梢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这副容颜,反而让他多了一份沉稳气质。
画师操控着异能,不断放大那张脸,直到他能看清男人眼瞳中的景象。
人的记忆如此可怕,可怕到很多记忆中的细节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但它们偏偏一直深植在脑海里,无声无息。
如同沉没在无尽海底的沙中黄金。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身材瘦高的女人。同样是短袖短裤的穿着,绑着清爽的马尾辫,眼睛因为笑容而眯成一个月牙儿,正对男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