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雨急,几乎快过了宵禁的时间,另一个和柳期一般被雨水浸透的人,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最偏僻的巷子里。
一如往常,陶荣成下工后喝了个酩酊大醉。跨过家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跤,整个人扑进屋子里,带进来一股湿冷的气息,让床上的方灵不禁咳嗽了好几声。
屋子里点着昏黄的烛火,酒瓶子骨碌碌在地上转动,在地上投射出迷离的光晕。很快,它被一只黄褐色的粗糙大手一把按住。
陶荣成爬起来,摇摇欲坠地仰起脖子,只是瓶子里连点酒底子都没剩下。他随手一甩,酒瓶子砸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炸响。
“小……小七呢?死孩子又跑哪儿去了?小傻子,死……死偏瘫,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跑……”
骂声如同隔着冒泡的水面,咕隆咕隆地往外冒,和着漏风的门牙,即便很不清晰,方灵也能听清楚他每一个咬字。
毕竟,这是过去数千个日夜不断重现的场景,如同一个循环往复,始终无法苏醒的噩梦。
陶荣成忽高忽低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最里面的床上。出奇的,方灵没同往常一般躺卧在床上昏睡,而是靠墙坐着,静静地看着他。
“臭娘们,今天下午又……又没开张。你不开张,老子吃……吃什么,喝什么!”
陶荣成骂着,向前用力甩手,才发现手里空落落地。他纳闷地转头扫了几眼,没找到酒瓶子,于是踉跄着向前,挥起拳头要去打方灵。
“死瘫子,又把我的酒藏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