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抚过无数枪戟、夺人性命于无形的手,如今细细地抚慰着她的神志。
分明熏香相同,但少年身上透着与太子不同的清冽气息,底子里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感。
林元瑾喜欢他身上的气味。
没过多久,她不自觉地蜷起身子,如幼鸟归巢,找到了安心之所,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她睡觉时很乖巧,骨子里的不安却会悄然显露出来。
崔夷玉眼见林元瑾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头贴着他的腹部,脊背下意识绷紧,只将自己当个枕头,放缓呼吸,端坐着望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崔夷玉初次有惧意,怕怀中的柔软少女再紧贴着他,哪怕只是衣物轻轻的摩拭,就能让他如扼咽喉。
但他显然没料到,先动的并非是睡梦中的林元瑾。
山路坎坷,哪怕是再精明不过的车夫也无法避免,马车的滚轮在路上一上一下,马车也紧随着颠簸不断。
崔夷玉眼疾手快地托住林元瑾的后背。
谁知下一刹那,马车遽然一震。
失重感猛地传来,林元瑾迅速睁开眼,刚醒来大脑空白,慌了神,以为自己没稳住要撞到一侧的木板上,惊呼一声,腿一曲,手胡乱朝周围抓去,依稀间抓到了一团滑腻的布料。
身旁传来少年闷哼一声,一双手稳稳地将她捞坐起来,扶住她纤薄的腰背,先让她坐稳。
因为睡姿不好,林元瑾两条腿麻了大半,难以动弹,只能靠身下的崔夷玉先行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