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刚上初二那年,一个崭新的,“活”的小人在他身下的黏土中站了起来。
那是在后街的河边,安澈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时候,看着他步履蹒跚——哦不,连滚带爬地朝安澈爬过来。
安澈下意识退了一步,他还没来得及给人偶做腿。
然后,他退了一步又一步。
在人偶艰难地想要立起来时,安澈一扭头,跑了。
河边风呼呼吹着,头顶乌云密布,被抛下的人偶艰难地挣扎着,却被越来越强劲的风吹得刚塑起来的形都要散架。
他积攒起来的力气飞速流逝,刚刚冒出来的意识濒临溃散。
他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他创造出来的人要头也不回地走?
是他长得太难看,把主人吓跑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下雨,只知道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把天炸了个窟窿,风将树叶搅得乱七八糟,像大锅乱炖的汤。
水淋下来了。
先是少数几滴,他好奇地伸手接,却见自己的手在雨水中融化,他一个激灵立马缩回来。
雨越下越大,风雨中刚刚成型的人偶竭力缩成一团,迷茫之中,就见远远跑来一个人影,推着个不大不小的推车,顶着风雨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