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骄了,也太躁了。”

“阿嫦你刚才听见曹敦吉说的了吧?他觉得这一仗一定会赢。军中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

“但是这世上是没有‘一定赢’的仗的。”

“……”

“从来都没有什么必赢的局面,十倍的人数不是、百倍的经验也不是。”

“人在死境之中,总能做出此前无法想象的事……”

周行训这么缓慢又认真地陈述着。

他似乎漠视着人命,但偏偏又从另一个角度对生命存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卢皎月忍不住抬头看他。

视线对上,周行训轻轻笑了一下,“阿嫦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让他们走这么慢?”

“有些事情,靠说是没有用处的。”

“得用缓慢又枯燥的行军,一点点磨掉那些情绪。”

他当年就被亲爹压着,一点点把那些轻狂又傲慢的情绪敲打了下来。

只是他终究没有等到父亲所说的“弱冠”。

卢皎月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叹:“陛下有位好父亲。”

周行训没否认,他贴过来蹭了蹭,“阿嫦现在也叫他爹啊。”

一副很大方的“共享亲爹”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