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怔然了一瞬,忽地明白过来。

是因为月娘在。

经年过去,他变了太多,面目全非得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但是他希望,起码在一个人那里,他还是当年那个赤忱又真诚的顾小郎君。

只是在那溢着忧色的柔软注视之中,顾像是浸入了温热的暖流中,那点掺杂到情绪中的细碎冰粒倏地消融了。

他能够坦然地轻道:“我没事,别担心。”

月娘陪他走过了这一整程路。

她见证了所有,本就是他最不必遮掩、也最不必匿藏的人。

这骤然升腾起来的感觉太过柔软温暖,连其中夹杂的另一点还未及细细分辨的不适也淹没了。

宫内。

晚间侍寝的是位娇怯柔美还带着病容的美人。

陈帝乜了冯力德一眼,道:“朕今日可未召人侍寝。”

领了人来的冯力德忙请罪道:“陛下恕罪,是奴擅作主张。梨奴思慕君上却无从得见天颜,忧思郁结、致使成疾。奴以为陛下宽宏,又怜惜宫人,这才大着胆子,带人来见见陛下。”

就陈帝白日里那要求,办法哪是那么好想的?何况他看中的还是顾家的夫人。就连冯力德也只能想点招,来拖延时间。

陈帝脸上不辨喜怒。

殿内静默许久,才听上首一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