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宁愿这位像是先前那样砸一通,这会儿的安静让人大夏天的后背凉森森——他在长乐宫出的冷汗还没干呢。

这样的压力下, 周行训刚抬了一下手,刘通就扑通一下跪下了, 一直没止住的汗从下巴上往下滴。

周行训瞥了人一眼,“你下去吧。”

刘通简直如蒙大赦地磕头,“奴谢陛下恩典!”

连滚带爬地往外去了。

周行训:“……”至于吗?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还挺冷静的,心情也很平静。

他其实可以杀了郑淳的。

博州叛乱,郑淳人在城中, 一封书信就足够他百口莫辩、无处可申诉冤情了。这种的构陷将领的阴招他是不爱用, 又不是不会用。

或者可以更光明正大一点:指婚、赏赐美人。

郑淳不敢不受。

非但要受, 还得感恩戴德、三叩九拜地受……

周行训简直随便想一想,就能把那个人整到死,或者求死都求不了。

但是那没有意义。

和郑淳、王淳、谢淳还是崔淳都没有关系。

只是阿嫦不喜欢他而已。

所以不想要和他行夫妻之礼、所以对他遣散后宫无动于衷、所以不会用那种很漂亮的眼神看着他……

不喜欢啊。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忍不住对着打开的窗户边伸了伸手。清冷的月辉落在掌心,但是握了握拳, 却什么都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