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那么容易做到就好了。”宋砚的叹息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像从这具躯壳的灵魂深处发出来的一样。

苏清云想了想,继续道:“我认识一位叔叔,他从京城到了我们这边小地方,说是从云端跌入泥泞都不为过,我曾经问过他心里会不会有怨?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宋砚疑惑地看向她,“怎么回答?”

“他说啊。”苏清云目光飘远,看向远处的青山,季越父亲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说,‘我心里不会有怨,因为我知道我所经历的所有,不是在于某一个人的过错,而是我们这个国家在探索未来的道路上的一点偏差,它终究会走回正路上面来,我又怎么会有怨呢?’”

宋砚怔住。

“他还说,‘几十年前,我们的先辈不知道走了多少的弯路错路,才找到正确的救国之路,如今也不过是历史的洪流里必经的坎坷。’”

“他还说了,我相信风雨之后会是彩虹,黑暗之后会迎来黎明,我们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而已。”

苏清云一字一顿地复述了当日季父跟她说过的话,语气郑重认真,当初满心震撼的人如今换成了宋砚。

宋砚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这时候的心情,像是被堵塞的河堤突然被冲开了一个口子的感觉,又像是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突然拨云见日,看见了黎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