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犹豫片刻,到底是不敢直面大人怒火,最后叮嘱一声:“我们就在门外等着,若有事只管叫我们就是。”

话是如此,时归却并不觉得,她会叫兄长们来帮忙。

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下来,阿爹从未对她有过一句重话,最多不过笑骂一声“小没良心的”,却也多为玩笑之语。

想到这里,时归心头遍是愧疚。

缓慢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而后便是一声:“阿爹。”

但时序还是背对着厅口,负手站在圈椅前,看他脚下,已经碎了满地的瓷片,桌上再找不到一只完好的茶盏。

对于时归的到来,时序毫不意外。

但哪怕时归在他身后站的时间再久,他也没有给出一点回应,这并非是他赌气,正相反——

时序说不了话。

他只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口不择言。

与其气急败坏地伤了珍重的人,倒不如他自己憋着,且等这些负面情绪消化了,再谈之后的事。

然而他能久久不开口,时归却是等不了的。

她在喊了几l次“阿爹”,却皆无应答后,她只得落寞地垂下头,双手无力地搅在一起,半晌方再次开口。

时归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将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无论兵部拖延粮草,她在焦急之下提出的与太子成亲的馊主意,还是后续认清自己心意,深夜给太子送去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