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钰是以为,时序与他一样重生了。

不然如何解释,他这样一个还不曾在京城露过锋芒的人,会被司礼监专程抓过来?

又如何解释,掌印竟是一言不发,直接对他用刑?

必然是时序与他一样重生了,对他的死谏怀恨在心,这才会对他施以报复的。在听见“死谏”二字后,本漫不经心的时序顿时坐直了身体,微微眯起眼睛:“哦?”

之后,便听赵思钰将他的事娓娓道来。

没有人知道,如今的赵思钰,与当日在殿试场上被饿晕过去的废物早就非同一人。

也不能说他与那个废物毫无干系,非要说,大概就是——

他死过一次,又活了。

上一世,他苦守文人风骨,宁愿忍受冷水浣衣,宁愿一次又一次地饿晕在课堂上、赶考路中,也不肯接受商贾富商等的资助,硬生生蹉跎数十年,到头来便是勉强挣扎到了京城,却还是在考场上出了丑,甚至遭了皇帝厌弃。

即便如此,他仍未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后因家中水患,寡母死于灾难,他丁忧三年,原就在朝中没什么出头可能的他,境遇更是雪上加霜。

他在京城蹉跎二十余年,始终不曾被授官职,原以为就要这样碌碌无为至死了,谁知忽然有人找来,说可以给他一个小官,而他则要在朝上死谏司礼监掌印。

在那时的赵思钰心中,司礼监掌印本就属奸佞之辈,他等文人,合该为王朝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