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城,陈妈妈,醒春楼。

时归全都想起来了。

当年她初入此世,跟着名义上的舅舅入京寻亲路上,途经的最后一城就是瑞城,寒冬腊月里,她那好舅舅便是找来了醒春楼的陈妈妈,想把她就地发卖了。

只因陈妈妈最多只能给到四两,才让她侥幸逃过一劫,之后又以阿爹的名义,哄舅舅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时的她对醒春楼可谓如雷贯耳,深切记着书里的自己就是被卖进了醒春楼,也是从醒春楼被富商挑中做了外室,最终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只后来她找到了阿爹,连着对她欲行不轨的舅舅也被处置了,她便以为改变了结局,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

时归终于知道,她十三岁生辰时的不安从何而来。

理清楚这些后,时归难免有些颓丧,但若说她就此放弃了挣扎,那也是绝无可能。

座下的马车晃晃悠悠走起来,许是因为在城里的缘故,比之前的速度慢了不少,不时还会停顿片刻。

时归定下神,原打算的大声呼救,在看清身边人的面容后又被按捺了回去,转试着把另外几人叫醒。

只见横七竖八倒在马车里的另外五个女子,正是先前与时归一起在茶楼里用膳聊天的。若能把她们唤醒,兴许也能得知一二隐情。

时归借着马车急停的冲势,扭动着身子,让上半身伏下去,顺利碰到离她最近的一人。

只是因为害怕惊动了外面的人,她不好大声说话,只能用额头在对方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撞着,隔上好半天才会小声喊一句:“韩甜?韩甜,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