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或者说少年更准确些。

少年身量不高,只比时归高出半头去,又刚在生死边缘逃回来,一张小脸煞白,细瘦细痩的手腕藏在宽大的袖摆下,风一吹,他瞧着跟要散架似的。

眼看村民们乌泱乌泱离去,少年收回满是恨意的视线,复看向围在他身边的几人。

他刚才还想着,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忤逆全村人,把他这个“灾星”给救上来。

如今打眼一看,他才恍然明白:“恩人们……可是从外地来的?”

既然东阳郡的灾情缓和,也就没必要日日装作衣衫褴褛的灾民了,时归虽仍没穿回好衣裳,但至少衣衫整齐干净,发髻又梳得利利索索的,一看就非当地人。

时二几人不接话,就只能让时归出面。

她先应了一声,又抑制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被人推进水里,还绑了石头?”

“你是这里的村民吗,可需要帮你报官?”

时归想得简单,眼前的少年既是遭人所害,无论结果如何,作恶行为已经出现了,那就可以告到衙门里。

就是各地衙门正忙着救灾,可能分不出多少心思处理这些小事,好在有时归他们在,实在不行就告到府衙去,怎么也不会让案子拖太久。

时归甚至都想到,如何给少年作证了。

然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脑中一片混沌,眼睛都忘记了眨动,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少年拱手道:“小生祁相夷,多谢几位恩人。”

“小生确是祁家村村民,只因些许偶然,为村民所厌恶,直至今日,被村人弃入湍流中。”

“小生幸得几位恩人相救,方得以逃生,几位恩人的救命之恩,小生没齿难忘,若有机会报答,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答恩人们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