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茵笑着摇了摇头,将食指抵在她嘴角,止住她余下的言语,启唇道:“阿归,我没有娘亲了。”

她的语调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不知怎的,这话一出口,她眼里的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如何也止不住了。

——没有娘亲了。

早在许多年前,时归就体悟过这种痛彻心扉的难过。

没有什么言语能将这份痛苦抵消。

她默默上前一步,将脑袋靠在周兰茵的肩头,抽了抽鼻子,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她们一步远处,周兰湘低下头,抹去眼角的一点水渍。

当天晚上,宫里的丧钟敲响。

——今有赫连部落为臣不忠、狼子野心,先对皇室不敬,后行刺杀之大逆之举,逆臣尽被捉拿,当处极刑。

——顺嫔听闻帝驾遭难,心神皆惊,薨于永和六年。

宫里宫外都在讨论赫连部落行刺之事,而顺嫔之死只被顺口提及,转眼就被人们遗忘在角落。

皇帝念顺嫔诞下皇长女,于皇室有功,多年来又安分守己,封为顺妃。

顺妃的葬礼是在怡华殿举办的,皇子皇女们都有前来祭奠,帝后亦亲至,又温声宽慰了伤心过度的大公主。

因只是妃嫔过世,京城禁娱三月,除大公主服三年丧期外,其余皇嗣也只需服丧三月,停朝三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