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走到桌边把食盒打开, 将饭菜取出来,一边摆放一边不着痕迹地瞥向看台那道背影。
只见景容侧躺在榻上,还如往常一般, 用手撑着头, 手随意搭在腰间, 看上去散漫又矜贵。只是比起之前, 似乎瘦弱了不少。
光是看背影的话,这一幕其实还算平和, 如果没有看见那滴从足尖缓缓滴落下来的血的话。
脚踝那本该大好的伤口变得更深了, 没有包扎,四周都是血痂, 仔细看去, 似乎还能依稀看到伤口内的白骨。更里面是什么样子, 被掩下来的衣袍挡住了, 无法再窥得。他的衣袍本来很干净, 只是那样的干净在脚腕处彻底终结了。
是刚才的动作导致伤口开裂, 除了将衣袍染红,血还缓慢地流了下来,汇聚在足尖,一滴一滴地滴落下去。滴在地上,在地面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正在盛放的曼珠沙华。
温故头皮开始发麻。
腿伤总不见好,这次更是伤得厉害。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身体却不由自主朝看台走过去,像在无意识间被拉扯着一样。他的落脚声很轻,走了没两步,榻上的景容忽然毫无征兆地缩起腿,条件反射一般把伤口藏在衣袍下面,道:“滚出去。”
声音很沉闷,也很嘶哑,却并不难听。
景容这个人虽说常常都很没礼貌,但还从未有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这种陌生的,疏离的语气。
温故抿住嘴,掩在衣袍下的手缓缓握紧,然后又松开,他停下脚步:“你的伤……”
话到一半,温故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景容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低声命令道:“滚。”
景容的眼神没有片刻的停留,几乎立刻就收回了目光。
明明是很随意的一眼,却看得温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