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贤的精力越来越差,连出门的力气都攒不出来,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许岸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家里陪着他。

他和余贤认识十多年,从前他还是个只有梦想的穷苦画家时两人就住在一起,那时候他们睡脏乱的出租屋,共同吃家里最后一碗泡面,在外面刷盘子养自己的画家梦,却从来不觉得那些是难熬的坎,只会认为未来可期。

但现在,许岸发现余贤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和自己聊天时说着说着就又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每当这个时候,许岸都会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悄悄地来到余贤身边,既害怕吵醒余贤,又害怕余贤至此永远也醒不过来。

好在,每一次他走到余贤旁边时,余贤都若有所觉,会缓缓地睁开眼,仰着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他高悬起的心才得以放下。

余贤的病越来越重,西药已经没了作用,许岸四处打听到了一个老中医,为他开了一副中药。

于是他们的家开始中成药味,许岸端着煎好的药走过来,就看见余贤轻轻皱了皱眉头和鼻子。

到这个时候,余贤已经很瘦了,只有脸上还挂着一点肉,耸起的鼻子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猫——猫不喜欢苦味、不喜欢喝药。

许岸笑了笑,看向余贤的眼神里是宠溺与掩藏住的悲伤。

他蹲下身来,仰头看着余贤,轻声哄道:“我们把药喝了好不好?”

余贤偏过头去。

许岸面对他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喝完我们马上吃糖,就不苦了。”

“还是会苦,我知道。”余贤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和人一样虚弱,“只要喝过一口,舌根会连着喉咙一直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