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通过这双手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瘦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身在屋内找面镜子看看自己。
然而,他的脚刚碰到地面,一阵无力感就传来。
祝淮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片棉花上,他立即伸手扶住床沿,这才没有滚到地上。
他坐在床边缓了缓,最后掀起衣摆,看到了一双满是伤痕的腿。
一道狰狞的疤从他右腿膝盖处蔓延至脚踝以上,几乎占据了他半个小腿,凑近一看,他发现自己右脚脚筋好像被挑断了。
祝淮皱眉,将身体重心转到左脚,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他尝试一点点挪动,最后走向屋内一面铜镜,从里面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倒影。
祝淮从倒影中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镜中的人穿着白色里衣,脸色苍白且瘦弱,眼下两团乌黑,嘴唇干燥、没有血色,带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死气。
他的额角突突地跳起来,胸膛里的跳动也加速起来,似乎有一段记忆呼之欲出,但自己的大脑又将它强行地压制了回去。
他别过脸,不再去看镜子中的人,转身走向房间大门。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地打开,屋外的风顺势更猖狂地吹进来。
庭院中的人听到动静,祝淮清晰地看见那道背影僵住片刻,然后倏地回过头来。
这一次,祝淮看清了这人的脸。
眼前的这张脸缓缓地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正是周则笙。
这个周则笙看见站在门口的自己,似乎十分惊喜,他的嘴唇轻颤着,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然后,他似乎意识到所有的话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试探地朝祝淮迈出一步,而后加快脚步走到祝淮面前,将祝淮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