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声尖锐得像一柄利刃,刺穿秦鄞的心脏,让他举着剑的手一抖。

(我该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还是如你所愿死得干净?我告诉你!就算我的命对林家不重要,对你亦不重要,但于我自己!却是无上至宝!你企图设局害我,还想要我臣服于你脚下?秦鄞,你未免太自负!)

秦鄞眼中闪过一抹动容,更多的则是震撼,看着林汐音不加掩饰的愤恨与憎恶,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干脆一把扔掉手中的剑,背过身去,冷冷呵斥:“回去!”

宝剑落在赵丰眼前,发出“铿锵”一声脆响。幽幽的冷光闪过他的眼,险些将他吓晕过去。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上滚落。端看他这副模样,让人以为还在三伏天里,但此时殿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号,虽才入秋却已寒意侵体。

冷丝丝的风往门窗缝隙里钻,将这偏殿中的一室气氛冷凝。

林汐音较之赵丰更冷静,克制地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在心底不断警告自己:不要让愤怒影响思考。但心脉喷张的感觉仍旧强烈,手指颤动得不受控制,她只能用力抓紧裙身,僵硬地转身离开。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唯恐踩得不够踏实稳不住颤动的身躯。宫人们不知去了哪里。没人为她打开殿门。她只能亲自上手,刚拉开一小条缝隙,一阵劲风扑面袭来,吹得她一头金饰珠翠叮当作响,吹得她眯眼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才发现腿是软的。

脑子里全是抵在心口的剑尖,还有秦鄞脸上的绝情,间或闪过此前的种种场景,秦鄞温柔笑看她的,关切询问她的,还有昨晚认真帮她搽药的……

她明知那都是假的,为何……为何一想起,还是有千般委屈、万般气愤,难道她竟信以为真了?

林汐音抓牢偏殿的长扇门,抠破门上镂空处糊上的绢帛,将手指死死嵌在孔隙中,堪堪稳住身形。

她若是被风吹倒,摔个屁股蹲,摔在秦鄞的偏殿里,她也不必回去了,捡那地上的烂剑,当场抹脖子算了!

赵丰心有余悸地催促道:【姑奶奶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