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暗了。
李渡躺着,睡意不浓,脑海里反反复复梳理着。
所有的状况都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确保能推动下去,也给出现问题的地方安排好修正。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但只有算无遗策,才能有力气与天去争!
裕门关。
这里的天比京城亮得晚。
城墙上、大营中,火把烧了一整夜。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徐简登上城墙远眺西凉与古月驻地。
自从抵达之后,他们与敌军有数次交锋,谈不上激烈,却也有些伤亡。
关内重防卫,不管敌军如何叫阵都不理会。
许是插上了徐字大旗,敌将叫阵时没少辱骂老国公爷,各种难听话层出不穷。
定北侯担心徐简年轻人血气方刚,受不得这种屈辱,让他回营帐去,徐简拒绝了。
他的确年轻,但他根本不会被这种手段激怒。
叫阵而已。
祖父在世时,最喜欢给他讲的故事就是当年如何在阵前叫嚣,骂得敌将赤脸冲冠、不管不顾要决一死战。
徐简听多识广,第一次出征裕门,他亦被祖父派去叫阵。
雅定然不雅,俗却也没俗到哪里去,仗着祖父对敌将的了解,徐简骂得直指对方肋骨。
如今再登裕门,被人指着鼻子骂,就当是风水轮流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