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与娘娘争吵,怪他下山去了,留娘娘一人排解情绪才点了安眠的香……
我若说了,你祖母、你父亲难道不为难吗?
圣上已经很内疚了,我是岳母,也是臣妇,我多说一句都是咄咄逼人、失了分寸规矩。
更何况,主因是起火,点香是次一等的。
没有那场火,哪怕所有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几年了,都说那火就是一场意外,我要为了一场意外、揪着圣上不放吗?”
越说,老夫人越是悲从中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这番话藏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无处说,不敢说,只能硬憋着。
先皇后早逝,他们夏家若揪着圣上与娘娘起过争执不放,且不说能占多少理,反正前路毁了。
如此耗的是圣上对先皇后的思念,情分没了,又何谈对大殿下的偏爱呢?
可完全不过问,利弊上固然算清楚了,心中却也依旧扎了一根针。
那是她的女儿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年轻俏丽的女儿烧得不成样子,她若不寻一个人去怪罪,没有一人去承担这份恨,她自己恐要被恨压倒。
只是,连这份恨都是必须克制的,这十余年里,老夫人吃斋念佛,没有倒下去。
“直到今年,我们才知道是那李渡使人放火,”她哭着哭着,弯了弯唇,笑了起来,“郡主,我一下子就知足了。我知道自己该恨谁了。我这把年纪,清楚女儿是如何遇难的,就不用带着遗憾去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