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圣上会问这些。
在他讲了前面那一番话之后,圣上必定会问。
因此,静默时的态度就很考究,看似迟疑犹豫,实则,徐简心里都有数:“查太久,对殿下来说不是好事,您想点到为止,单大人、万大人也的确都能揣度得到。您若坚持要由他们两个衙门查个水落石出,那就是硬着头皮,他们也会查下去。”
圣上不置可否,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贡茶出色,御书房的泡茶的内侍手上功夫也到位,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一口下去,圣上隐隐觉得有些涩味。
涩得嗓子眼都不太舒服。
单慎、万塘他们在忌讳什么?自然是忌讳邵儿,忌讳他。
君臣相处,本就是如此的。
都说“妄图揣度圣意”是罪过,但其实并非那么一回事。
一丁点不揣度他的想法,那是没把圣上看在眼里,欺负“小主子”。
揣度了又揣度不明白,那是太蠢了,日理万机的,谁耐烦天天跟一群蠢货打交道?把天下大事压到蠢货们脑袋上,老百姓还能不能过好日子了?
圣上喜欢会揣度的,更喜欢揣度得明明白白的。
这一次,单慎和万塘显然是揣度明白了,可圣上还是不太舒畅。
究其原因,邵儿不争气。
闹出这些事情来,弄成这幅局面,不说他这个当爹的替邵儿在收拾残局,查案子的这一个个也是。
徐简先前就不得不想出造两块假金砖的法子来了……
养儿子,替儿子收拾,情理之中。
君臣相处,徐简以前也讲过,救殿下是应当的。
可情理也好,应当也罢,怎么也得有个尽头,不能长久如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