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嫱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一遍又一遍的劝自己道,“此萧瑾非彼萧瑾。”
实在不该对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动怒。
“罢了,”萧嫱坐回床上,叹气道:“好端端的,为何要去碰碎掉的茶盏呢?”
萧瑾神色黯然,“茶盏因我而碎,总要做些什么弥补过错才是。怪瑾弟不好,又给长姐添麻烦了。”
红缨闻言又气又心疼,开启大姐姐唠叨模式,“茶盏哪有小殿下的手金贵啊,现在可好了,茶盏碎了手也破了,公主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可是疼坏了呢。小殿下,这种傻事做一次便够了,万不能有下次了。”
萧瑾喃喃道:“倘若受伤能换来长姐的原谅,再来一万次又有何妨?”
红缨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姐弟俩怎么一个德行,明明互相在意,却做着互相伤害的事情。
两头犟驴!
萧嫱眉心一跳,那样自暴自弃的话语竟会从小孩子口中蹦出。只怪她平时太宠着萧瑾,萧瑾才会如此依赖她,甚至为了博取原谅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倘若不能及时切断这种近乎偏执的依赖,很难不重蹈覆辙。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带着怒意道:“并非所有错事都有办法弥补,如同这碎掉的茶盏,哪怕你的手被扎成筛子,茶盏也不会复原,又谈何原谅呢?阿瑾,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选择,当你的选择没有伤及无辜,你才能坦荡的活在世上,无需任何人的原谅,光明磊落的活着。”
“长姐的教诲,阿瑾记下了,”萧瑾稚嫩的脸上忽然涌现一抹苦涩,“无论长姐是否相信,我,萧瑾,永远不会做出伤害长姐的事情。”
萧嫱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记忆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那是她第一次骑马,萧瑾信誓旦旦的对她说:“长姐若想做高天之上的飞鸟,阿瑾便化作长姐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