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知道他们必定准备的周全,但没想过会这么周全。
时间不凑巧,这个时辰,朝会还没散。
碧绡派去递消息的宫女被拦在了昭阳殿外,急得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殿门洞开,里面的官员潮水一般涌出来。
她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一头便扎进了人堆里。
祁昼明到时,殿中喧嚷一片,却都是出自之口稳婆的吆喝,听不见半点小夫人的声响。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碧绡阻拦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他便已大步流星地绕过他,直直钻进了产房。
碧绡嘴唇嚅动了下,还要再唤,想来想,又作罢。
她倒不是像那些稳婆一般担心什么冲撞之类的,只是见祁昼明急匆匆赶来,未携雨具,身上衣袍已然被打湿,怕他带一身寒气进去。
可瞧着他脸色青白的吓人,宛如地狱里爬上来的幽魂,突然又歇了这个念头。
祁昼明一进内室,周遭稳婆都纷纷惊异地停了动作,面面相觑。
有人打着胆子想上前劝他出去,可脚步才动,便听他哑声道:“别理会我,你们继续。”
稳婆们没有碧绡的胆子,犹豫片刻,皆诺诺应声,依言照做。
听见声音的瞬间,容因便转过头。
少女鸦发被打湿,委顿地贴在颊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顺着柔美的侧脸滑入下颌,再坠落,洇湿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