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落过雪,青碧的竹叶和细如牛毛的松针上面皆铺展着薄薄一层细雪。每有寒风轻掠,竹林便瑟瑟作响,重重叠叠的屋脊后,松涛声涌,拍浪而来,林间簌簌抖下纷白的雪沫,层层叠叠的素色渐次露出深浓欲滴的翠意,美不胜收。

管事一路亦步亦趋地跟上来,行至假山前,听见容因低低赞叹了声,似是满意,悬着的心略略放松了些。

方才他便瞧出来,这位威名赫赫的摄政王不是他们此番要小心奉承的主子,他怀里那位才是。

祁昼明怀抱着容因,对她一迭声羞怯的低唤恍若未闻,一路大步流星,穿堂入室,进了卧房。

此处到底是皇家别院,侍奉的人皆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做事远比别处精细周到。

前院管事刚迎了人,这边便有侍婢起了炭盆,收拾床帐,点上香炉。

才被祁昼明放在床榻上,清甜好闻的香气便袅袅钻入鼻端。

容因轻嗅了下,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香气?我似乎还没在别处闻见过。”

祁昼明跟着闻了片刻,摇头:“不知。”

他话音刚落,床帐边一直站着等候侍奉的侍女突然道:“禀夫人,是桐花香。夫人若不喜这香气,奴婢再去换旁的来。”

容因笑起来:“不用,这味道很好闻,多谢你费心挑选。”

侍女略略安下心来。

这位夫人年纪小,瞧着说话温声软语,也不像那等骄纵蛮横之人,至少这几日的差事应当不算难做。

她这才上前两步,奉上手中的漆盘:“管事命奴婢备了暖身的姜茶,还请大人和夫人用些。”

容因从善如流地接过,饮了半盏,感受着胸腹之间重新活络起的暖意,冲她盈盈一笑:“替我谢谢你们管事,也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