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昼明倒是不在意这个, 只是转头睨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幽幽道:“撒开。”

他身上这件大氅的料子是容因亲自挑选的, 平日里极少穿,就是怕污了破了。

许是他这话说得冷飕飕的, 这位侍郎大人被寒风一吹, 酒意顿消了大半。

看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一眼自己面前那张过于昳丽的面容, 脸色唰地惨白, 一连退出几步, 转身便要遁走。

谁知却突闻身后传来淡淡的话音:“记着, 这事儿别再来问我, 去问我夫人。”

他住哪儿都无所谓, 可他的小夫人值得最好的。

礼部侍郎怔愣片刻,懊恼不已——

早知如此,他还何必壮着胆子往他跟前跑?

问到容因那儿时,她起初说不必如何折腾,像如今这般住着就行,可后来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决定叫他们把棠园再重修一番。

那园子从前虽也有府里的人拾掇,可祁昼明从不去,祖母又一向不出荣禧堂,除了她偶尔去转一转,几乎便等同于废弃着,自然不可能修整得多好看。

再者,最重要的是,她想命人将棠园里那口湖给填了。

否则每每见着,她便会想起崔容因险些因这湖而丧命,心里窒闷得难受。

一入腊月,接连下了数场雪。

邺都地处偏北,冬日里雪下得多又密,几次落雪都积雪数尺,足以没过人脚踝,且一连几日都不能化去多少。

碧绡每每说要带人将院子里的雪铲了,却都被容因拦下。

松枝繁茂,雪满园亭。

这样的美景她从前少见,如今多看几眼也不打紧。

眼看年节将近,容因这几日已带着碧绡住回了祁府。

祁承懿在宫里待了一月有余,足够他适应,容因遂狠了狠心,与他约法三章——

日后她每半月在宫中和祁府之间轮换住一次,雨露均沾,十分公允。